海棠文学 > 精品其他 > 像无法落地的飞鸟(高干) > 我心向党!
    美国驻港总领事是个女人,路子扬看起来跟她很熟,聊天的时候气氛很轻松。林竹君也去social了一些旧友,庄生媚也认识了不少人。
    陌生人听到她公司的头衔都是一副探究的样子,似乎对她这个人很有兴趣。
    庄生媚习惯性扬起警惕心理,缄默着查看四周地形。
    美领事馆庄得赫是绝对不能踏进的地方,千千万万只眼睛盯着他,做这件事等于叛国。
    但庄得赫今早走之前也跟她说,自己会在宴会结束后在外面等她,银色的宾利,车牌号是“May”
    这牌照一定很贵,但庄得赫没说多钱,只是笑了笑。
    庄生媚寻了一处安静的角落坐着,只是将手里的白色包对外放着,左手虚虚地搭在上面。
    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走过来,金发碧眼,标准白人长相,端着一杯酒冲她礼貌问道:“Excuse  me,  the  corner  seems  peaceful.  Mind  if  I  sit  here  for  a  minute?”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日常的客气,像任何一个在酒会上想找个安静地方喘口气的客人。
    庄生媚抬起眼,目光平静。
    她早已在人群里观察过他叁次:第一次他从吧台拿酒,第二次绕过总领事那边的聊天圈,第叁次才朝她走来,每一步都避开了监控探头的正对角度。
    她没有马上回答,只是左手在白色手包上轻轻敲了两下,指尖节奏是“短-长-短”。
    男人捕捉到那个节奏,嘴角微微一动,在她对面的沙发坐下,把酒杯放在两人中间,恰好挡住大厅可能的视线。
    他笑着用英语说,语气像普通闲聊:“Quite  a  crowd  tonight,  isn’t  it?  Everyone  seems  to  know  someone.”
    庄生媚微微点头,也用英语回答,声音自然而平静,像两个刚认识的人在随口聊天:
    “Yes,  it’s  busier  than  I  expected.  Makes  it  hard  to  find  a  quiet  spot.”
    男人抿了一口酒,继续用轻松的语气说:
    “Some  events  drag  on  longer  than  planned.  Nine  days  of  waiting  can  feel  endless,  especially  when  you’re  stuck  behind  the  scenes.”
    庄生媚心知这是暗号,却只是轻轻笑了笑,语气依旧日常:
    “That’s  true.  When  things  run  long,  it’s  better  if  only  the  right  person  steps  in  to  handle  the  details  at  the  end.”
    男人点点头,从西装内袋拿出一张普通的领事馆活动日程卡递给她,声音还是像在推荐活动:“Here,  page  seven  has  some  information  about  the  quieter  areas.  If  you  feel  like  taking  a  short  walk  later,  the  service  elevator  at  the  west  end  might  be  worth  checking  out.  The  staff  downstairs  usually  appreciate  short  and  clear  answers.”
    庄生媚接过卡片,指尖在背面轻轻一摸,感觉到那叁个极淡的字母UHS。她随意把卡片放进手包,语气平和:
    “Thanks  for  the  suggestion.  I  might  stretch  my  legs  after  this  drink.”
    男人举杯和她轻轻碰了一下,声音压得稍低,但仍保持着闲聊的自然:
    “When  you  get  down  there,  just  leave  your  bag  on  the  left  side  table.  The  person  inside  is  expecting  someone,  but  he  doesn’t  know  who.  You  two  will  need  to  verify  each  other  carefully.  I’ll  make  sure  the  hallway  stays  clear  on  my  side.”
    说完,他站起身,恢复成完全随意的社交语气,笑了笑:
    “Nice  chatting  with  you.  Hope  you  enjoy  the  rest  of  the  evening.”
    他转身融入人群。庄生媚又坐了整整四分钟,才慢慢起身,朝西侧员工通道走去。她的步伐不快不慢,像任何一个想去洗手间的女宾。
    路过大厅时,林竹君的目光扫过来,她只是微微点头,做了个手势,便推开了通道门。
    服务电梯前,她把那张日程卡插进读卡器,门无声打开。
    下到B2层,一个警卫迎上来,用英语问:“Purpose?”
    庄生媚眼神平静,声音不高不低:
    “The  unseen  hand  shapes.”
    警卫没再多问,侧身让她通过。
    她沿着昏暗的走廊往前,走到最后一扇门前,把白色手包放在左侧的操作台上。
    门悄然滑开。
    房间里灯光柔和,一个身穿便装的中年男人从沙发上站起来,脸色苍白,眼神锐利却带着明显的戒备。他直直地看着庄生媚,没有立刻开口。
    庄生媚轻轻关上门,声音很轻,却清晰自然,像在继续刚才的闲聊:“I  heard  the  event  has  been  running  for  quite  a  while  backstage.  Nine  days  is  a  long  time  to  wait  for  the  right  person  to  review  the  final  details.”
    李志军的瞳孔微微收缩,他沉默了两秒,缓缓开口,声音低哑,带着试探,却也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静:“Yes…  the  details  can  be  fragile.  They  need  careful  hands.  What  brings  you  here  tonight?”
    庄生媚没有慌乱,语气依旧平和,像两个陌生人在确认预约:“A  quiet  tour  of  the  back  areas.  Someone  mentioned  page  seven  of  the  schedule,  and  that  the  staff  downstairs  prefer  short,  clear  answers.”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UHS.”
    李志军的肩膀明显松下来一点,声音里多了一丝疲惫的信任:“……That’s  the  phrase.  They  only  told  me  someone  would e  to  connect,  but  not  who  or  what  you  look  like.  Short-long-short  at  the  table,  right?  You  must  be  the  one.”
    庄生媚微微点头,拉过椅子坐下,动作干净利落。她打开手包,拿出微型阅读器,语气冷静而直接,没有一句多余的话:
    “我是来对接的。先把名单给我。我需要一页一页看完,确认没有问题。我们时间有限,直接谈最重要的部分吧。”
    她眼神沉稳,像在处理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工作。
    李志军缓缓起身,从抽屉里拿出来一份棕色的牛皮纸文件袋,又厚又大,装了不少东西。
    他拿给庄生媚,后者一页一页认真看着,室内一时安静到悄无声息。
    庄生媚把文件袋里的最后几页快速翻完,合上牛皮纸袋,声音依旧平静得像在讨论一份普通合同:“这些材料我基本看完了。白家在军队经商和地产上的操作,证据链还算完整。但你刚才说的‘中高层阴阳文件’,硬盘里的内容我暂时带不走——风险太大。你先告诉我,你到底想让我把这些东西怎么用?是直接交给庄得赫,还是有其他安排?”
    李志军坐在沙发上,双手交握,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盯着庄生媚看了几秒,突然低声问:
    “你还没回答我……庄得赫为什么这么相信你?他以前从来不让外人插手这种事。”
    庄生媚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把微型阅读器收进手包,动作从容。
    她抬起头,直视着李志军的眼睛,语气平稳却带着一丝探究:“你刚才说‘白家在疯狂捞金’,还提到军队里的霸凌和几十亿的油水……我能理解你的愤怒。但你现在把所有东西都交给我,我来之前没人跟我说东西会全部都交给我。这到底是什么意思?是单纯想揭穿贪污,还是……你还有别的打算?”
    李志军忽然猛地站起身,脸色瞬间涨红,眼睛里布满血丝,声音一下子提高,带着压抑了很久的暴怒:“什么意思?!我他妈为了揭穿这些贪污腐败,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回也回不去,家也回不了!老子把命都搭进去了,结果呢?庄得赫那个王八蛋,说能保我,结果到现在还让我藏在这个鬼地方!他帮不了我就直说,让他滚蛋!”
    他越说越激动,拳头狠狠砸在桌子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声音里满是怨恨和绝望:“白家那些人把我当狗一样耍,我忍了这么多年!现在我把证据全掏出来,他庄得赫要是连这点事都摆不平,就别浪费我的时间!我一片真心向党,你们就这么对我!”
    庄生媚坐在椅子上没有动,甚至连表情都没太大变化。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暴怒的李志军,像在观察一个突然失控的变量。
    她的呼吸依旧均匀,左手慢慢搭回白色手包上。
    那里有一把袖珍手枪。
    她随时可以杀了这个男人。
    她声音冷静,低低的,却清晰地穿透了李志军的怒吼:“李志军,你先冷静一下。庄得赫现在确实不在领事馆里,但他安排我来,就是为了把事情办妥。你对我的态度不像是要办事的态度。”
    李志军喘着粗气,还没来得及回答,庄生媚身后忽然传来一道陌生的男人声音,带着一丝明显的戏谑:“看来你比我想象中要聪明一点。”
    几乎同一瞬间,一片冰凉的枪口轻轻抵在了庄生媚的后脑勺上。
    庄生媚的身体瞬间绷紧,但她没有惊叫,也没有乱动,只是缓缓松开手里的文件袋,目光依旧平静。
    她转动眼珠,试图从玻璃的反光里看清身后的人,却只看到一个模糊的黑影。
    李志军看到这一幕,反而没有意外,只是站直身体,声音里带着一丝解脱般的疲惫:“你答应我的……能让我平安回去,对吧?”
    身后的人轻笑了一声,声音低沉却带着压迫感:“放心,我说话算话。”
    庄生媚听着那道声音,确认自己从未听过,却从中听出了一丝熟悉的、玩弄猎物的意味。
    她没有回头,只是抬眼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已经九点四十多了,外面庄得赫应该已经在银色宾利里等着了。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依旧冷静,甚至带着一点点日常聊天的平和:
    “你是谁?”
    身后的人沉默了几秒,然后低低地笑出声,语气里满是嘲讽:“你不用知道我是谁。”
    庄生媚忽然福至心灵,轻轻吐出叁个字:
    “孟西白?”
    身后的人没有立刻回答,过了片刻,才用阴恻恻的语气说道:“看来……庄得赫和你说了不少啊。”
    庄生媚猜对了。
    房间里的空气瞬间变得更加沉重。
    李志军站在原地,脸色复杂,既有对孟西白的期待,又有对眼前局面的不安。
    而庄生媚依旧坐在椅子上,后脑勺被枪口抵着,却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声音平静地开口:“既然你已经来了,那我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李志军把证据交给我,是想让白家倒台。而你孟西白一直在境外活动,现在突然出现,是来接手,还是……来抢人的?”
    她的语气不急不躁,甚至带着一丝隐隐的锋芒,冷静到不像是被枪指着脑袋。
    整个地下室里,只剩下叁人的呼吸声,和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声音。